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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到宜昌————汉口————扬子江帆船————沙市————湖北平原————四川江船————涝区————接近山川————宜昌

    从上海到汉口是一段600英里的航程,由一种美国大型蒸汽机船来完成。自1860年扬子江向外国开放贸易以来,这些蒸汽船便每日来回于这两个港口之间。二月中旬正是中国新年的前夕,我在一个午夜搭乘一辆人力车来到嘉定码头,乘上停泊在一边的“太和”号,入住我的舱房。轮船预备第二天早晨出发,于白天向上游航行。但要睡着是很不容易的,成千上万的鞭炮正在街道上点燃,四处挂满了无数的中国灯笼,喧闹声震耳欲聋。本地乘客正挤在甲板上,驮行李的苦力们正在就报酬而争吵。最后我终于在凌晨入睡,醒来时发现我们已经身处一片混浊的汪洋中,这条大河的下游河段皆是如此。右舷远方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细线,比水色更深一些,那是江的左岸,而另一边,混浊的江水一直延伸至地平线。在这荒凉的景色里,没有哪艘游离的帆船在移动,它们全都入港欢度新年去了。沉闷的铅灰色天空让这寒冷的二月早晨显得更加沉郁。

    在蒸汽动力推动我们的头四个日夜里,航行中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节日期间只有少许乘客上下轮船。我们在九江北边的一个沙洲上耗费了一小时,开足马力在泥泞的江底犁出深沟,总算再度飘浮到了水面上。离开安徽省的首府南京 [1] 后,我们不幸和一艘载陶器的帆船相撞,那位船长迅速把他的船开到岸边,从而免于沉没。有少数帆船会在新年假期的头几天航行,以趁节日之便————在这期间,厘金和税收关卡都关闭了,因此这些帆船可以免费通行。我们可敬的船长立刻下锚,搭小船前去查看损害程度。那艘船上的货物是成捆的蓝色与白色饭碗,它们被迅速卸载,放置在岸边。船上的洞被补好,之后重新装载货物,整艘帆船被拖行前往九江————那是她主人的家。到此,造成的损害被估价并补偿,事件结束。但我不免对中国人造船的实用方法印象深刻,那看似脆弱的帆船船体拥有隔室,因此,尽管河上常常发生意外,但很少造成整体损失。

    在这个纬度上,冬日的太阳往往是温暖的。在明亮的阳光中,我们泊进了汉口宏伟的码头,它沿着英格兰租界的河岸延伸开去。在上海,有一条栽着行道树、大约80码宽的马路隔开了商人的豪宅与陡峭的河岸,河岸外侧还有一道壮观的石堤。但是这里和上海不同,除了初夏短暂的茶叶季节外,此时没有马车的踪影,倒是有不少的步行者,租界呈现出海滨胜地在淡季中毫无生气的萧条样貌。中国人繁忙拥挤的居住区完全和租界分离,他们只在真的有生意要谈时才会进入租界,整个冬季里只有少许租界居民会留在汉口。我向彬彬有礼的前任房东————船长朋友告辞,而后穿过荒芜的码头,挪进了肮脏又拥挤的中国城,开始为我深入内地、长达四个月的航程做必要的准备。最后,在2月24日周六,一切准备就绪。由此刻起,我每夜于路程中写下的日记将阐述我所看到的事实。我相信,除了描述我行经的地域外,它必定能向读者传达一些迄今未曾被描述的现象,它们属于这个有趣而稳固的文明,而我正在接触它。

    周日,2月25日。我定了两艘小船,把我所有的行李都运到了船上。没完没了的延期和耽搁让我在汉口待了一个星期,希望今天晚餐时我能航行在这神秘的河上。让我愤慨的是,我的同伴————一名山西商人————在约定时间没有出现,到了这一天晚些时候才通知我,说我们很有希望能在第二天10点出发。多亏了我善良的朋友,这位香港与上海银行的经理热情地又招待了我一晚。到了周一,常先生按时出现,我们一起搭舢板从码头的石阶出发。河面比夏季的水面高度下降了5英尺,乘上帆船,后者将把我们送到沙市,然后我们再从沙市转乘更大型的轮船驶入急流。我们的帆船停在租界外大约一英里的地方,在汉水河面稍远处,这股支流从扬子江左岸或西岸汇入江中。我们逆流而上,划着桨经过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内陆帆船,最终找到了我们的船。我登上它,它将是我在之后14天里的居所。这艘船在近一周前就被预定了,但没有什么事能引诱它的主人带它下水,好让我离开房东的家门愉悦地登船。除了所谓的“风俗”外,我不知道他拒绝航行的真实原因。现在我以为我们终于要出发了,但是错了,我的同伴还有一些生意要谈,饭食依然是在岸上准备的。我由他去做他的事,在封闭的舱室里耐心地等待了凡间的6个小时,最后发现我们已不可能在当夜出发。于是我搭舢板穿过河面来到汉阳岸边,无视两周的雨雪给一条中国街道造成的可怕泥泞,拖着我疲惫的双腿爬上高山。在那里,你可以欣赏到武昌、汉阳和汉口的联合城区所展现的著名的恢宏景色,还有那散落的山岭,以及广袤的沼泽平原。我回到船上,吃了一顿冷掉的晚餐,在新年期间被中国帆船群包围的讨厌环境里,尽我所能地睡了。

    周二,2月27日,早晨6点,我们的船划着桨顺汉江急流而下。等进入扬子江时,我们转向右边,艰难地逆流行驶,经过汉阳,行驶了30里(约7英里)来到小豁口,在这里离开了主河道,沿另一条支流往上驶去。这30里花了6个小时,又是撑杆又是划桨,在这期间,沿岸卸货的湖南木筏和竹筏简直无穷无尽,我们不得不正面对抗急流。我抵达汉口的那一天是2月14号,当时的急流速度是半海里/小时,而如今它已经提高到了约2海里/小时,在这期间,河水比那天涨高了两英尺————2月14号的水面高度是今年冬季的最低水平。这段河道约有一英里宽,没什么可看的景色,只除了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山峦轮廓线,近处的乡间景色完全被高高的泥岸遮挡住了。这些泥岸在很多地方完全是垂直的,因此河道现在算是被隔绝了。我们在小豁口进入的这条河流是从某个浅水湖泊中流出来的,扬子江河道的中下游排列着众多成串的浅水湖。夏季,这些湖泊和河流之间由蜿蜒的急流连接,连成了一片广阔的延伸水域。不过到了冬季,种冬小麦的宽广冲积领域就隔开了湖与河,于是满是泥沙的扬子江在夏季因急流汇入而上涨清澈的湖水,在冬季沉积了淤泥以后,也顺着这些急流流干了。我们现在进入了这样的支流之一,领航员把它们称作小溪。它的平均宽度大约是80码,此时有10英尺深,流速达5至6海里/小时。我们被纤绳拖拽着艰难地逆流前行,4小时行了4英里。而后下起了大雨,我们被拖到岸边过夜,边上是一个被溪流包围的孤零零的岩角————黄生岗,至此,我们的首日航行完成了非常像样的11英里航程。这个岩角很引人注意,它孤绝地立于平原之外,比地面高出不到10英尺,大小仅够接纳一个小庙以及别致的两层亭子,还有一座方形纸灯笼状的灯塔:当洪水溢出,蔓延至天际时,它对误期的水手而言是个有用的信标。

    周三,2月28日。黎明时的一场暴风雪使我们无法前进。整片乡野都被覆盖在3英寸深的雪下,船只从头到尾都盖满了席子,所以我只能缩在黑暗的船舱里。10点时,天气终于平静了,不过云层还阴森森地低悬在邻近的山上。此处的河流扩展到了约200码,流速降到了约2海里/小时,使(由一个纤夫拖拽的)前进比起昨天要容易了一些。但我们4小时里也只行了20里,也就是6英里。之后我们再次停靠在一个叫蒲潭的地方,它离汉口60里,也就是17英里。原来这里是我们“老大”或船长的家,这使他必然要在岸上过夜。然而我们并没有因此而耽搁什么,因为在混乱的冰雹风暴之后,4点时下起了大雨,它持续不停下了一整晚。我们今天穿过的乡野在夏季时将变成一片广阔的湖泊,孤绝的荒山像岛屿一样比湖水高出10至200英尺。在这湖床的其中一块地上建着蒲潭村,它的高度是依据夏季洪水的水面高度而定的。它看上去凌乱而荒废,就像一处新近还被淹在水下的处所。石堤在某些部分还守护着坡岸,但和陆地上的其他东西一样,看上去一副摇摇欲坠的衰败样子。

    既然被困在这里,我也许可以描述一下我坐的船:它大约30英尺长,5英尺宽,3英尺深;中部有一间有顶的屋子,里面的高度只够我坐直;船尾也给舵手和厨师盖着顶;前端有一个露天的空间,够两个人面对船头站着划桨。船上有一根桅杆,主要用于纤绳拖拽,还有一面小小的斜桁四角帆,在顺风时就会升起来。船员包括老大或船主以及两名雇工,后者衣着褴褛,样貌卑微。这两人夜里就住在前甲板上,到时那里会盖上竹垫。老大和厨师睡在船尾,我的人和我自己占据了船中间的小舱室。加上我的旅伴————那个山西人,我们有三个人。我们都依照当地习俗一起用餐————两顿饭,早上10点和下午6点。幸运的是,我们的厨师很不错,他也是个山西人,他以北方风格烹调我们的食物,食物极其美味。当然了,每餐的主食都是米饭,此外还有猪肉、牛肉、卷心菜、竹笋(现在是早春,它们上市了)、洋葱、鱼。这些新鲜的食物是我们在航行过程中向渔夫买的,全都用油炒,并且加入酱油。食物、几管烟、还有对四川奇景的漫无边际的交谈填补了这一天,因为纤道上又深又黏的泥让人没法在岸上漫步。直至寒冷消退,我一直穿一件长长的中国羊皮袄,完全不受天气的影响,只希望我在上海那短暂的冬天里也能远离火炉,说出同样的话。在这一带的冲积平原中冒头的小丘里含有一种红土,某些地方还含有分层的石灰岩,岩层明显向西南方倾斜。每年夏季的洪水将平坦的湖底渐渐抬升成陆地。比起昨日一如平常的泥沼模样,今日被白雪覆盖的风景看上去不那么沉闷。

    周四,3月1日。早晨才停下的雨溶化了雪,到了8点,我们又开始慢慢地前进。今天是个平静的阴天,没有雨。我们还是被拉着往前,一个纤夫沿着泥泞的河岸,套着纤绳奋力向前,以每小时两英里的前进速度,对抗着2海里/小时的水流。我们渐渐接近远处的山丘,在它们靠近河水的某个点上越过它们。有一座别致的庙宇坐落在靠外的断崖上。而后我们再度进入了无尽的平原,上面弯曲流淌着长河。按老大的计算,我们前进了56里,或者说,在10个小时里都以每小时一又四分之三英里的速度前进了17英里,总共航行了34英里。除了我们经过的那些远观比近观好看得多的荒山外,景色基本等于无。只有约15英尺高的泥岸环抱着200至300码宽的清澈急流,树和灌木都毫无踪影,几乎看不到一片草叶。没有什么东西来打破这份单调,只是每隔三四英里就有一组8座或10座的泥屋,聚拢在一片人造圆形高地的顶端,这种高地比平原地面高出约10英尺。这是一片悲惨的乡土。不过这不幸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因为当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日落时泊岸后,我发现整片平原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种着小麦,它们散布在暗色的耕地上,麦叶隐约可见。没有围栏或分界,没有任何形式的地标打断这无尽的统一。这片广阔的麦田向北方和南方延伸,向西一直蔓延至地平线。而天际线只在一两处被一些零散的柳树打断,它们就像幻影一般竖立着。在东方是我们早晨经过的蓝色山峦。到了5月,这些小麦就会被收割,等到了7月里,相同的地点就会变成一片广阔的内海。与我们一起泊岸的还有几艘帆船,像我们一样一路被拉上来,现在列成一排以求防卫。此处就是向导所说的野点,经常会有水贼出现,因此他以中国的方式诚挚地恳求我开一枪以作警示。但是我决定等到水贼露面了再往他们身上浪费火药。我们遇到不少为贫穷所困的渔船,从其中一条船上买了一条很不错的活鱼,三斤半,每斤30铜钱(5便士买5磅),我希望能在晚餐中享用它。厨师在甲板上用砍刀给它刮鳞,此时我注意到它仍然活着,于是向他表示反对,让他敲它的头杀了它。他没听我的,之后没多久,它就留着半数的鳞片跳出了船,结果我们失去了晚餐————在这个荒凉的地方,这算是一场严重的灾难。

    周五,3月2日。早晨6点,我们从羊栓沟起锚出发,天气晴朗。但到了8点,大雨夹着雪片落下,一直下到了正午。顺着一阵小小的东北风,再加上一个纤夫拉着船,我们前进的速度比昨天多少快了一点。但是水流的速度升到了整3海里/小时,河道在某些地方收窄到了六十多码,深度是20至30英尺。景色依然是昨天的延续,只除我们经过了大片的芦苇荡。这些芦苇覆盖着长河沿岸湿软的河岸和广阔的沼原,从河口,一直到扬子江从宜昌下游山中流出的地方,这之间的距离有1000英里。它们是扬子江峡谷中著名的特产,可以长到15至20英尺高,能作为建筑材料,也是普遍使用的燃料。没有什么景象能比我们经过的少许村庄显得更凄惨了。10到20座芦苇小屋聚在陡峭的护堤顶上,河边的斜坡上间或种着一些柳树,坡上到处都是水牛粪和稻草,一些猪在稻草里打滚。视线所到之处都带着一种肮脏的泥色,村子周围的地面被踩成了一片污秽且几乎无法通行的烂泥。我上了岸,沿着河边在小路上走了走————如果它能被称为路的话。我们的纤夫正在这路上拉纤,脏兮兮的又或是节俭的乡下人们正在岸边犁田,而纤夫必须光脚在这黑泥里挣扎。下午6点,我们像以往一样在岸边停船,和我们一起的是十几艘同样被拉上来的小船。此处叫“涂湖”,我们老大说这里离我们早上出发的地点有70里,但是我们只停了两次船,每次给纤夫留出半小时时间吃饭,除此之外,我们有12小时在路上,因此我判断我们至少行驶了22英里,这就使得我们离汉口有56英里远了。我整天都在可怜那不幸的纤夫,他光脚在半冻僵的烂泥里从早到晚的埋头拉纤,这些烂泥里偶尔还有尖锐的芦苇茬,里面有血丝虫的病原,看起来每个村子里都有几个被寄生的病人样本。现在纤夫躺在船头的垫子上,可怜地呻吟着,在一床脏兮兮的被子里翻滚。我问他得了什么病,得知他正在发热,没有吃晚饭,并且流不出汗。我给了他一片珍贵的奎宁,但第二天他也没有好转。在中国旅行的众多弊端之一,就是能看到这么多的不幸,在租界里,这些不幸被屏蔽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而我们也没有什么举措能缓和这种状况。在这令人有些疲惫的一天里,我整天都在读中文并驳斥那些传教士散布的荒谬传说。这些传说在中国的所有阶层里都很流行,而我自己对他们的作品并不怎么欣赏。我所有的外国文学都已经看光了,包括12月23日《观察报》广告版面的最后一页。

    周六,3月3日。我们于早晨8点30分起锚,这个词我没有用错,但我们的锚就只是被扔到岸上而已。在夜里的大雨之后,天气总算转好了。我们再次缓慢前进,一个纤夫拉着纤对抗3海里/小时的水流,以及由西吹来的顶头风。河面收窄到了100码,有些地方只有60码。河岸变低了,有了坡度和青草,这说明它们的变化要小于那些更下游的地区。后方的陆地比堤岸矮了2或3英尺,这表明堤岸是人工增高的,不过无论往哪一侧,地面都斜向内陆远方的水,那是夏季大湖的残留。我们在吴家楼停泊吃晚餐。河流在此处的某个点上出现了分汊,它在这里的唯一一条大支流来自北方。在堤岸顶的高地上,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昨天那样的村庄,每个村里都有一座木制的微型神龛,它被漆成红色,立于四个桩子上,以安全地远离洪水。豆类在这里代替了小麦,其中还点缀着成片的芦苇。地势变低,因此洪水也发得更早,小麦的收割期就显得过于危险了。有些村庄有四轮的木制手推车,它们是现代轨道货车的前身,其构造已经明显接近于后者。它们的轮子是实心的,位于车斗框架的内下方,车轴会和车轮一起转动。在更低处的平原上,人们用雪橇在沼泽地上运送产品,就像萨莫耶德人在北极短暂的夏季里驾着他们的雪橇穿过西柏利亚冻原。这些大致相同的雪橇装载着成捆的芦苇,有些是由人力推动的,另一些则由耐劳的水牛拉着穿过原野。到了水边,这些芦苇会被放上成对的平底船,我们看到过很多这种顺流而下的平底船,看上去就像漂浮的干草堆。整个早上都有成群黑压压的野鸟越过头顶,飞向北方。这是第一个好天气,看来它们全都动身前往它们的夏季居所了。它们从我们右手边的湖泊飞起,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野外。升空时的混乱和叫声很快就变成了有系统的V字飞行编队。我们明天应该能进入湖区,所以我和一直期望的猎鸟盛宴差了一天。终于,当太阳躲进云后,溪流变成急流时,我们转过了蜿蜒长河上无数弯曲中的最后一弯,进入坤南湖。清澈的湖水冲进隘谷,向扬子江干流奔去,水流的速度一时间使我们无法溯流而上。坤南湖属于彭县地区,我们7点时抵达一个同名村庄,它坐落于湖口一英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至此,我们在11个小时里航行了50里,也就是18英里,离汉口已有74英里远。我这一天便沿着河岸散步消磨,岸边的地面已经干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或是读一本中国传说;又或是断断续续地与人谈论要去重庆做的绝好买卖,那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以及徒劳地想对穷人们解释自然哲学的第一原则,和无液气压计的神秘之处,有了后者,我才能一直成功地预报第二天的天气。

    周日,3月4日。在山西有一个名叫雁门关的城市,它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野鸟会从这个雁门所在之城的上方及城中过境,当城门关闭时,大雁便降落下来,等着城门打开后再度穿过。这样的情形会出现在它们春季北归以及秋季南下的飞行过程里。它们被看作忠诚的伴侣,因此,中国人不会杀死或吃掉它们,而它们的智慧几乎和人一样。我的本地朋友坚称,这个故事是完完全全真实的。同样是山西人的厨师肯定了他的观点,甚至抛下他的烹饪来消除我的疑虑。

    早晨五点半出发,轻吹的东北风掠过湖面,拂过高地上的岛屿。我们穿过一条似乎是河道的水路,对抗着1海里/小时的水流速度,并达到了4海里/小时的航行速度。此处的地面比水面高4到5英尺,在正常的年份里,它们显然不会被洪水淹没。农庄展现出更整洁的样貌,由砖块砌成,周围环绕着植有柳树、白杨和榆树的小树林,它们到了夏季时一定会有如画的风景。9点时我们进入了湖泊中,这里到处是飘浮的植物,现在它们是死去的枯草,看着就像是浮在水面的稻草。它们名叫蒿草,根部可以食用。四面八方来来往往的船只纵横于这蒿草丛生的笔直水道上。正午下雨了,但我们继续愉快地航行直至下午4点。此时我们抵达蒿草生长区的尽头,航程进入了开阔的水域,过深的水已经不适合植物的生长。我们在这里和众多船舶一起停下来,贴着一块小小的泥巴高地,大家都不敢在黄昏前穿越这宽广的湖面。这块泥地高出水面几乎不满一英尺,在岸上的泥巴地里仍然有常见的芦苇小屋群,一等水分沉入干燥的陆地,它们就会被用作冬季贸易。小屋的墙从各种可能的角度向地面倾斜,盖着芦苇的屋顶破破烂烂。其中有两间破旧的店铺,我们的船员正在其中一家买猪油煎的小麦饼,每个两钱(10钱1便士),我吃了其中一个,发现它清淡又可口。湖水向西方的地平线蔓延,据我们老大说,湖面有70里宽,也就是20英里。因此,尽管风向很好,但他不会冒险出航,他担心在入夜前无法过湖,帆船在中国就是这样航行的。我们抛锚的地方叫瓦口子,位于红湖,也就是红色湖泊的边缘 [2] 。我们今天的航程据说有100里,我认为肯定有38英里左右,至此离汉口总共112英里。我们现在离扬子江岸的新堤城的直线距离只有15里。

    周一,3月5日,“惊蛰”。从这一天开始后的14天是众所周知的蠕虫出土活动的时期。它之前的节气叫“雨水”,我认为这个节气现在一定结束了。然而我失望了,因为夜里就下起了比以往更大的雨,水渗过草垫屋顶滴到了我的床上,令人不快。直到早上5点,它变成了雾霭和毛毛细雨,我们就想办法在这样的天气里航行穿过了红湖。随着轻抚的东北风,航道转向西北(和之前的航道呈直角),在里程上取得了不错的进展。我们在深水处划桨,在浅水处撑竿,最后在7个小时里驶过了20英里。湖中有几个土岛,上面有破旧的芦苇屋组成的村庄。就像昨天一样,永恒的蒿草占据了湖面,村民们划着船在浅水处收集枯草以作燃料。更深处的水是清澈的,深度从10英尺到20英尺不等。我们最终抵达了西岸,在这里有一道急流,约有100码宽,20英尺深,在与湖岸平行的河道中流淌。水在湖岸上冲出了一个约50码宽的缺口,像大瀑布一样从那里奔流。在岸上大概齐聚了一百个人,他们的工作是把船舶拉过急流,让它们进入河道。经过45分钟的讨价还价,他们同意以80钱(4便士)的价格把我们拉过去。在过去三天里有不少的船只和我们一起航行,一起在中午以及晚上停靠,现在其中的几条船排在我们前面过去了。最后,一条拖绳紧紧绑在船首,另一条绑在桅杆上,我们就这样冲进了激流里。在此之前,我们老大已经仔细地听测过船上每一个隔室的水舱。每条拖绳由20个人负责,现在他们开始大喊号子,对于中国人来说,团结协作的时候必须要有这样的伴奏,它一直持续了10分钟,直到我们穿过此处。有大约20只海鸥正在急流里捕鱼,它们显然发现了大量的猎物,因为这些鱼突然被冲出了安宁的河流,并且被乱流带上了水面。就在这瀑布下方,驾着小舟的渔夫们正在撒网。我没法上岸,因为纤夫们把泥犁出了齐膝的深沟,他们都穿着中式大头靴子或在常鞋外套着巨大的木屐。此处称为集富园。我们现在拥有很有利的风向,对抗着2海里/小时的流速航行了1个小时之后,下午6点,我们将船系到了岸边的一棵柳树上。航程70里,即22英里,离汉口一共134英里。这条河依然被叫作长河,被视为长河穿过湖面后继续延伸的河段,就是我们刚刚穿过的那个湖。这一天我又没有从船上下去过。

    周二,3月6日。这条河被高高的河岸束缚着,远景也很狭长。原野上有小块的菜园,两岸都有湖泊,河流在高于它们接近两英尺的地方奔流。河岸是倾斜的,长着青草,并有漂亮的柳树、白杨和榆树,后者因其高大而引人注目。这里的村庄是砖砌的房子,看上去整洁且赏心悦目。每个村里都有一座白色的大庙。清澈的急流及其坚硬又多树的河岸,与长河边那些荒僻的泥地形成了令人愉悦的反差。我们8点出发,下了整夜的大雨此时停止了,10点时我们抵达了留正关,这个小城兼为海关。我们这条小船在此处的过境税总计为1先令8便士,但因为船上有一位外国客人,老大逃过了这次税收,而我的魔法通行证让我们瞬间过关。风向一直很好,现在我觉得我们今天的里程应该也会不错,可我忽略了我的东道主,也就是船上的船员,他们需要一场盛宴,还得答谢神明,以庆祝我们成功通过前半段航程。我赠送了7.5便士给三个人,让他们去买猪肉和香,这使他们一直吃喝到了4点,若不是我急迫地抗议,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晚上。我们最终出发,进入了下一个湖泊————碟子湖。7点时下锚在了一个小岛上,这小岛我们已经经过了一半,叫作关王庙————一个顶上竖着灯柱的庙宇。航程35里,即12英里,离汉口146英里。

    我们的“纤夫”从下雪那天就一直病着,奎宁也对他没有效果,他在柳关和我们分别,走路回汉口。我送了他200铜板,还有一件我很少用到的更微不足道的东西。就在他走上岸时,我们的厨师发现他的箱子里少了400铜板,他跳到岸上,指责纤夫(一个饿得半死的雇工),剥了他破烂的衣裳,把他打倒在肮脏的烂泥里,然后发现丢失的铜板都藏在他的衣服里。我没法不可怜这个穷困潦倒的贼,他陷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铜板用来买吃的,因为我的20分钱也被拿回来了。夜里,我们的船若是没被夹在两列船舶之间,老大就会不高兴,但要在这个位置度过12个小时真是非常令人难受。邻近船只里的每一点人声都会透过遮盖的草垫传进来,清晰到让人不快的程度。这是被困在船上没法上岸的第三天。夜里再次下起了大雨。

    周三,3月7日。黎明5点半起锚,在轻柔的北风中,冒着雨朝西北方过湖。在5英里的航行与划桨后,我们进入了另一条还是叫长河的小河。它慢吞吞地在堆高的河岸间流着,河岸上和昨天一样,差不多都是绵延的村庄和树木。但两岸由稻田组成的乡野全都泡在水下,左岸的纤道在河与涝区之间形成了一道垄。我下船到上面走了走,但是泥土对我来说太黏了,走了几百码后我就回到了船上。下午6点,我们停在了一个叫黄歇口的大村子旁边,它坐落在一片黑色的烂泥之海里,以至于我无法上岸,但这并不能阻止村人们渐渐地聚拢到岸边来,欣赏一个异邦人坐在前甲板上享受饭后香烟的奇景。我给了一个小淘气鬼5分的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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